是谁

搞基佬

【画问】海上明月共潮生

*微博放过,摸鱼补档


李问迁进香港最好医院的重症病房,他是假钞大案唯一一个嫌犯与证人,最值钱也最贱,担得起无尽唾沫和精心看护,二十四小时时时门外有人值班。期间那女督察来过几次,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外看他,李问在昏迷中似有所感,眼球艰难地颤抖一下,呼吸却趋于平稳,竟然快乐地做起梦。

大火使李问面目模糊,躲在纱布下变成另一个人,他成日沐浴在恍惚的消毒水气味里,每日在剧痛之中辗转,大剂量的吗啡镇定神经,多数时候都察觉不到自己,只有解开绷带时新长的皮肉又被撕开,从地狱中感受地狱。

游轮爆炸,吴秀清丧命,李问全身百分八十烧伤,清创过程中三次濒死,头一个礼拜病危通知书写过六封,却还是活了下来。吴复生在一旁嘲弄他,说你可真是主角啊。李问就在脑子里笑一下,他的嘴角无法上扬,肌肉萎缩,红黑的皮肤间露出一点白森森的牙齿,没有人能辨别得出那是龇牙咧嘴还是面无表情。

但吴复生哼了一下,似读懂他心意,拿着腔调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仍很风流。李问不被皮肤保护的肌肉感觉不出气流的变化,只从黏连着的眼皮间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子。

他在这场爆炸中几乎失去了所有,只右手手指奇迹般的毫发无伤,这时微微地蜷起来,在下一场昏迷来临前又缓缓地松开。

一个星期后李问终于能够睁开眼睛,他在纯白的病房里看见吴复生,头发向后梳,穿灰色的外套,领带规整地理平,用领带夹别好,又塞进西装背心里,皮鞋锃亮。吴复生右腿架在左腿上,说话时习惯性地向前倾,露出怜爱又冷酷的微笑:我有冇讲过你冇我唔得?

李问:冇啊。

他声带受损,声音嘶哑,吐出两个字已十分艰难,脑子里镇定地想我在内地出生,粤语说得不好,难道你不知道。

李问痛苦地再死过一次,已经没有什么好惧怕。这时不觉得自己面目可憎,也不觉得惶恐,反而十二分平静,类似羚羊幼崽出生的心境。在危机四伏的原野上五秒内就能学会站立,迈出的第一步也是无所畏惧。

李问第一次做人类小孩时怯懦又阴郁,穿一件破旧的大人衬衫,袖子足足要挽上四挽,下摆拖在大腿上,树枝一样黑而细的腿上满是尘土与伤,只晓得躲避畏缩,从家庭生活中学到最可贵的事情是如何在啤酒瓶摔碎之前,像猴子一样爬过破烂的围墙,偷偷地藏进隔壁屋子的地窖里,麻木地躲过新一轮的折磨和女人的哭声。

此刻他绷带缠身,血肉与纱布长在一起,隔着厚厚的黄色的膏药,仿佛是人类的脂肪融化在皮肤上,完全丧失行动能力,却在困境中如鱼得水,从不想情由因果,最擅长怎么理直气壮将责任推给别人,还自己一个清白之身。

吴复生敛了笑容,一双眼不笑时反而更和善一点,凑近时李问本能地想躲避,他将第一眼看见的人视为自己精神上的父亲,而不管十岁还是三十岁,他面对父亲时,永远都是下意识地偏过头去,挨了虚空中的一巴掌,隔着生与死的距离,二十年的时光。

吴复生伸手碰了一下李问完好的手指,他调大止痛点滴的剂量,没有再说话,一直凝望着李问,直到他自己昏睡过去。

 

李问小时候没想过自己以后会画画,当然也没想过做一个老师或者是种植能手。漫长的童年岁月中,大多数时间他都躲在领居家地窖里,逃避施害者的威胁和受害者的哭泣,没有余力去思考自己明天之外的未来。

甘薯和白菜与他作伴,恐惧和麻木铸成他的骨骼,泥土和灰尘的气息混合成他的皮肉,李问在哭声与辱骂中长到十三岁,身高仍然像四五年级的小学生,肤色黝黑,手指粗糙,虹膜的颜色比常人浅一点,任谁看了也要说他是一个先天残缺的鬼,只在死地才能活过来。

李问感念过隔壁叔叔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将地窖修得如此之深,宛如一个监牢,但监牢也不能阻止他受害。在被喝醉的男人从地窖中拽出来之后,迎来的只会是更猛烈的毒打。李问在棍棒底下侥幸捡回一条命,在瓢泼大雨中赤着脚狂奔,从村头一只跑到后山,直至惶恐中跌进一个湿漉漉的土坑里。

土坑长方形,大小合适,干净整洁,雨水冲刷着泥壁,树叶落在他的身上,李问将自己蜷成一团,感觉到冷而湿的腥气扑在他的鼻尖上,又从他的身体里劈开一条缝,爽朗地流淌下去。他缩在无主的墓穴里等待风波过去,身上的伤口感觉不到疼痛,雨后的空气比舌上的唾液更能催动新生,李问在麻木的梦魇里荡涤两遍,一片漆黑中抬头看穴口长方形的天,风吹过云,月光沙哑地爬过地面,浸染在他的指尖。

生活中的一些重要改变永远发生在微小而模糊的节点,但他确实能判断是在哪个瞬间,自己的身上发生了巨变。月光淋在他手指上的那一刻钟,有清凉的藤蔓凶狠地破开他的皮肉,痛得李问在泥土与烟尘间颤抖,他的口鼻浸在腥冷的泥水中,恨不得变成一只没有壳的蜗牛,在阳光下晒干了自己。早先被父亲打得鲜血淋漓的伤口重新开始流血,失去的血液被另一种东西而取代,他身体中最小的缝隙里也钻进陌生的来客,泥水和墓穴变成了他有生以来住过的第二个子宫。从那一天起他拥有四双眼睛,两只耳朵和永久尘封的嘴巴,他的手指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李问的美术作业开始拿A,他画过花草树木鸟鱼蛇虫,画的第一个人则是自己的母亲。李问捏着短短的铅笔,只消看一眼就能在草稿纸上复刻出母亲鼻青脸肿的样子,那双眼睛里的绝望满溢在笔间,铅笔是李问的脐带,将他与画联系起来,把绝望的因子刻进他的脑子里。他右手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意识到自己早已想不起女人没受害的样子。

电视机里播放着那些年流行的港片,快意恩仇,潇洒肆意。他旋转那只铅笔,在这一天的深夜,将它刺入男人的颈间,就好像它天生就在那里。

 

吴复生在病房陪他,把生活过得惬意优雅。有时李问一睁眼睛就看见吴复生对着镜子梳头,细齿的折叠梳小心翼翼从鬓角划过去,整齐的纹路如同春天时犁过的田地。他曾经坐在牛背上摇摇晃晃走过那片田野,天空很蓝,新翻的泥土带着旧年冬天的死气,翻卷地滚上来,牛尾巴摇摇晃晃,偶尔轻轻抽在他的小腿上。

李问想起来自己曾跟吴复生说过自己的少年时。那是在他们抢变色颜料之前的事,他们在一起喝酒。所有人都在。华女出去叫第二摊的时候吴复生坐在自己旁边,他手上的烟烧到尽头,只剩下短短的一截,火红的星星在他指尖。李问喝醉了,觉得人生美好,不知今夕是何夕,快乐地问他:你有没有看过红色的星星?

吴叔说没有,每个人都说没有,华女冷笑了一下问他看的是不是科技频道上放的月食,李问说不是,他醉眼惺忪,问吴复生说你呢?吴复生懒洋洋地把端详了一下那点烟头,将它摁在酒里,笑道:没有,李问厉害,你说吧。

但一直到散场了才有机会说。李问在仓库外面吐得一塌糊涂,吴复生在旁边五步的地方放水。李问吐到一半,抬眼直勾勾看他,眼镜滑到鼻尖上,搞得吴复生穿裤子的动作都不是很流畅,刺了他两句:你他妈看个屁。

他借着皮管中留下的冷凝水洗了洗手,又捧过来给李问漱口。李问挣扎了一下,觉得工业化的味道很难闻,反而吐得更厉害。吴复生像抓小鸡一样拎着他,坚实的手臂像铁,勒住他的腰,在沉沉夜幕下骂了声操,说老子不管你了。

放屁!李问大放厥词:我值一千万!

吴复生被他气笑:你说什么?

李问踩在一摞砖头上,振臂高呼:老子值一千万!

他从砖头上摔下去时脑袋磕在地板上,热热的血从伤口处流出来,李问枕着泥土,摊开手脚,任血浸透松散的土地。二十年前他也是这么躺在土地上,鲜血流了一地,视网膜上一瞬间被烙刻上千千万万火红的星星。李问说我被牛踢过。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手沉重地比划着,那么大的牛,我爸喝醉了,哄我抓它尾巴,牛惊了,蹬上来,就那么一脚,我便觉得身体很轻,天旋地转。那时是春天,地可真软。眼前都是红星星。

吴复生问:你疼吗?

李问喃喃道:我很快乐。

 

清创时吴复生永远都在场。他沉着脸站在床脚,目光像水银一样坠下来,怜惜地游移在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李问嘴里咬着毛巾,没有完好的皮肤可出汗,眼泪象征性地灌满他的大脑回路,活动自如的右手手指紧紧地蜷起来,全副精神都转移到上面,看见吴复生从口袋里掏出丝绸手帕,无限真情地拭了拭眼角。

李问的牙齿哆嗦起来,上齿下齿轻轻撞击,振动比声音更具体,顺着相连的骨骼传送给他的神经。李问在这时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他又把不堪的软弱摊在吴复生面前,正如之前的每一次。

我有冇讲过你冇我唔得?

李问闭上眼睛:有啊。

吴复生说他保存下这右手的举动未免太像个人了。早年他们在一块看纪录片,原始森林中有猎人布下铁丝陷阱,能囚住猛兽,铁丝勒进皮肉,肌肉坏死,筋骨俱断也不能死去,得在这修罗地狱熬上十天半月,被猎人抓回,活生生撕下毛皮、完整割下手足才算结束。

为求生存,虎狼往往咬断困爪,舍了吃饭家伙以求脱身。吴复生道:你却不一样。你太像个人了,竟然拼上一条命也要把那只手护好。

他说话时带着点讥诮,李问早已习惯。吴复生在他面前总是领导者的姿态,坚决而不容置否,大部分时间里李问都怯懦地听从吴复生的安排,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待病房里又重新剩下他们两个,吴复生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像个看护的家长。他十八岁的儿子没考驾照,偷开家里的摩托车去二十里之外的邻县看海,在路上出了车祸,变成一个废人躺在这里,做父亲的虽恨铁不成钢,却又不能打骂。

李问有气无力:你怎么还不走?

吴复生笑起来,慈眉善目中仍有三分精光:兄弟一场,出生入死我都要陪你。

他给李问喂一点水,动作潇洒,悠哉似清晨忽有兴到花园浇草坪,李问喉头滚一下,吴复生就妥帖地放下水,冷笑:你道我是你,为个女人同我闹?

是你说没女人的男人不成大事。

操。吴复生说,老子说什么你都信。

李问放弃了抵抗,他躺在床上,完好的、残废地、面目全非地,像一根烂透了的木头,质地疏松,蛆虫与真菌丛生,最娇弱的女孩也能随手掰下一块。他无处捡拾,陈尸荒野,被来年种子的幼芽绞成泥土。李问百无聊赖地望着日光灯灯罩里死去的昆虫尸体,小小的黑点烧焦在白色的雾面玻璃,如同满天繁星。

我知道你是假的。李问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假的?

吴复生握住他的手,这次不是小心而谨慎地,而是像一位温柔的情人,隔着厚厚的纱布,将李问的手包在手里。

吴复生低下头的样子像个最虔诚的信徒,额头抵在李问的指尖,李问并不觉得痛,他的幻觉轻轻地吻过他的手,李问能想象出那种亲热的呼吸和湿乎乎的唾沫。

他抬起手,艰难地去够吴复生的脖子,枯瘦的指尖无力地掐住男人的脖颈。吴复生微笑起来,脸上露出饕足的赢家会有的那种表情,李问想起那只毛茸茸的狗。它长毛纠结,泥水和蜱虫满身,有热乎乎的舌头和湿漉漉的眼睛,他曾经无数次在小河边给狗洗澡,月光倾注下来,河面上波光粼粼。狗的眼睛是黑色的月亮。

李问用细齿的梳子梳开纠结的长毛,一只一只地碾死跳蚤和蜱虫。它的尾巴总是摇动个不停,在河里溅起清凉的水滴。狗热爱跟他待在一起,把脑袋钻到李问怀里,他天真无邪,陪着李问度过逃亡的青春期。一直到吃下毒饵的那天抽搐着倒在地,也仍然是温顺地闭上眼睛,任由李问收紧箍在它脖颈的那双手。

你没有名字嘛。

他是到那个时候才决定给狗取一个名字。

我希望你能活过来。

他摸过狗温暖的皮毛,蜱虫咬住了他的手心。

 

吴复生笑眯眯地望着他,哄小孩一样地笑道:我知道的嘛。你不要难过,我又不止是出现在那里。

李问于是想起那个沉沉的黑夜,和那个没有面目的人。门缝里浓黑的影子长长地拉开一条线,月光战栗着爬到床沿,夜风轻轻吹在他的后背,隔着不合身的旧衬衫,他感受到天地的温情,像春天的树一样安静而迅速地长大了。身后那个高大的人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轻声地说:你冇惊呀,你冇我唔得,我唔系衰人……

他的手握紧短短的铅笔,照着床上男人颈侧的位置狠狠刺下去。

冇惊呀。

出生入死我共你。

 

吴复生握住李问的手,玻璃杯包在被子里,撞在床脚。没有一点声音。玻璃碎片捏在手心,准确而坚定,像黄油一样柔滑地划过李问的脖颈。吴复生的手握在他的后颈,额头与李问相抵,在他身上蛰伏成一方厚土,隆起的脊背是一个坟头,在李问逐渐涣散的目光中,悄无声息地淡去了。


【end】


【坤异】世界尽头与温柔陷阱

*一个非常美味的车

*还是找天才美少女那个框买的稿子,爱她!


点这里

【异坤】天罗地网

*一个妖怪pa


点这里



前一段精神状态不太好就消失啦!

没有跑路!我胡汉三还在这里!【x】

《kiss me》跟《当你看见我》两篇链接已经更新了,之前错过的朋友现在应该可以看了。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

因为石墨实在不稳定所以还是用的微博图片发,可能效果不太好,希望大家不要生气!!!

【异坤】爱将我们引向何方

*双人组合设定


点这里


【end】

终于有空能赶在四月六号前把这个梗写掉了!

从一开始就想写这个双人组合AU,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啦,很喜欢这两个人并肩而立舞台上的样子,希望以后还能看到无数次。

最近爆肝投票的姑娘们辛苦啦,不断奋斗的他们也辛苦啦。希望大家都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啊(1K一起出道吧!!)

【异坤】J’en appelle (求天助我)

*舞蹈幼师X单亲爸爸

*依然是向上次那位匿名热心朋友约(mai)的稿子由我代发 我真的超爱T T



当代年轻人小王,任职儿童舞蹈教师,长了一张与职业不大相配的帅气脸蛋,笑起来有两颗尖尖的虎牙。王子异是下乡体验生活的大少爷,为人低调,多年来虽然衣着打扮都贵得吐血却从来没有人看出来。

这天他送走了大多数学生,却因为一个孩子滞留在舞蹈室里。年幼的孩童在王子异臂弯里像精致的娃娃,舞蹈老师有点别扭地抱着他,摸了摸他蓬松柔软的头发,“困困,”他轻声问,“今天还是你…家长来吗?”

“是的!”困困在他怀里欢快地说。小男孩在王子异腿上扭来扭去,又被觉得痒痒的王子异摁住了。

这时候舞蹈室的门被轻轻打开了,一个面孔白净的男人从门后探出头来。困困见了他,兴高采烈地从王子异膝头跳下来,嘴里叫着:“妈妈!”一边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男人拍了拍困困的脑袋,抬眼看了看刚站起来的王子异,嘴角勾起一个抱歉的弧度。他诚恳地说:“实在对不起,今天有点事来晚了,麻烦老师照顾困困了。”

王子异摇摇头,“没关系。”困困粘着他,依依不舍地说:“我不想走,又要有很久见不到老师了…”

“什么话,”蔡徐坤把困困拎起来,有些严厉地对他说,“回去了,明天还要上幼儿园,早些睡。”困困被他拉着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王子异跟他挥挥手,听见蔡徐坤在门口对他说:“王老师也早些回去。”

 

王子异第一次见到蔡徐坤的时候是春天,舞蹈室外面的紫荆花开了,他从屋外回来时沾了一身的花香。在这样的境地里,他见到了送孩子上课的蔡徐坤。

困困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这是王子异在守不住秘密的学生那里听来的。困困很小就没了爸爸,他不知道为什么困困称呼蔡徐坤叫妈妈,即使王子异的外表十足的干净,他的内心也是个真正的男人。他没有交过男朋友,只能用隐晦的目光审视蔡徐坤,对蔡徐坤纯粹的美发出由衷的喟叹。

私下里,他认为蔡徐坤是维特尔斯巴赫的海伦公主,王子异觉得没有什么不妥,蔡徐坤是一个爱尔兰蛋奶酒似的男人。而蔡徐坤的丈夫姓甚名谁王子异并不知晓,他也并不在意—那个早逝的男人对于王子异来说只是一个经历人间九相的意象,有没有名字都无所谓。

他们就这样相识了,王老师和蔡先生,结课时连合照都不会有的稀薄关系。蔡徐坤平时似乎十分忙碌,来接困困也时常姗姗来迟,因此王子异得以跟困困相处更长的时间,得知蔡徐坤的更多琐事。

 

关系的转机似乎是在一个下午,而身为主角的王子异却并不对此记忆犹新。那天不是蔡徐坤来送困困,充当孩子监护人的是一个面孔精致的少年,一副未成年的样子,说出的话甚至都带着奶味。王子异不知道蔡徐坤为什么会找这样一个精瘦、甚至不能称之为男人的男孩来保护困困,他看起来甚至需要成年人的引导,反倒是困困兴高采烈地抓着王子异的衣角,向着宠爱自己的舞蹈老师介绍这位看上去不甚可靠的兄长:“这是我家隔壁的灵超哥哥。”

像是回应这句话一般,一直低着头的少年抬起头来,挑起唇角对王子异笑了笑。他确实是那种能让人有保护欲的男孩子,某些方面甚至与蔡徐坤如出一辙,这或许是困困黏着他的原因。这时灵超开口了,他伸手摸了摸困困柔软的头毛:“坤哥生病了,让我来送困困…”

他抬眼诚恳地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王老师有意向去看看吗?”

 

他觉得怪莫名其妙的,但还是答应了灵超,下课后他带着困困,叫了出租车前往蔡徐坤的家。他摁响了宅子的门铃。

“蔡先生,”他清清嗓子,高声说,“我是王子异,来送困困回家。”

里屋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应声而开,蔡徐坤的眼睛从门缝里透出来,直接跟王子异对视了,年轻的男人穿着松松的睡衣,抱了抱扑过来缠着他腰的孩子,又哄着将困困打发进了屋。

“哎,这不是王老师吗…真不好意思啊,浪费您的时间了。”蔡徐坤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落在王子异带的草莓面包上。王子异将手里的面包递给他,就站在门口问:“我听到困困的那位邻居哥哥说…”他顿了顿才说下去,“…你生病了?”

“邻居哥哥,是灵超对吗?”蔡徐坤讲话永远轻描淡写,“只是普通的发烧而已,现在烧退了。”他说得很轻巧,而王子异看着他因为生病而泛着红晕的脸,心跳稍稍有些漏拍。

“这样吗…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是王子异先调转了目光,他将眼神从蔡徐坤的脸上撕下来,拘谨地后退两步。但他刚刚挪步,蔡徐坤就在门口叫住了他。

他靠在门框上,木质的门在他身后发出垂死的轰鸣,而蔡徐坤只是依着墙,睡衣风情地撕开一点,露出精致的锁骨。他似笑非笑地说:“时间不早了,王老师要留下来吃饭吗?”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心动的呢,是在那一天吧。王子异浑浑噩噩地想,记忆从他踏进蔡徐坤家门的那一刻开始变得模糊,像墨画被泼上了水,一点点在海马体中晕开。他的杏仁核不受自己控制,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情争先恐后地从里头涌出来,蹿进他的血液里开狂欢派对。他不曾知道那一天蔡徐坤对自己做了什么,但毫无疑问地是:王子异如此草率地坠入了爱河。

也许就是从那一天起,蔡徐坤和困困在他心里的位置就掉了个个儿。困困一直是王子异在班上最在意的学生,是相当显眼的偏心,现在关爱依旧,却不知道是因为困困,还是因为蔡徐坤。

尽管王子异格外珍惜与蔡徐坤相处的每一分钟,日历上的页数也一天天在变,将离别的时刻越推越近。在结课的那一天,蔡徐坤站在其他家长中间,是一众中青年里一道无法忽略的风景,王子异牵着困困的手,突然在蔡徐坤镀着金光的目光下无所适从,他缩成一颗坚硬的胡桃,却努力提起嘴角,与蔡徐坤对视了。

那是三月份了,紫荆花开得灿烂,绵绵的春风像落下来的刀子雨。在家长们都领着孩子,走得七七八八的时候,王子异独自和蔡徐坤度过这最后的时光,困困没有跟他们在一起,好动的男孩子早就上蹿下跳,爬上了旁边的滑梯。

“王老师,”蔡徐坤先开口撕开了沉默,他的眼睛像清澈的池水,“这几个月,谢谢你对困困的照顾了。”

王子异沉默地看着他,他的目光一路从蔡徐坤露出的指尖舔到他弯起的嘴角。蔡徐坤或许真的是诞生在海里的阿芙罗狄忒,而他的儿子就是手握丘比特弓箭的爱神小男孩,帮助独身的母亲猎取了本应只是与他们的生命短暂交汇的王子异。

像被本能驱使似的,王子异鬼使神差地牵住了蔡徐坤的手。他的动作轻得生怕要碰碎他。他曾经用这样的力度触碰自己的学生,以往是出于对幼小生命的怜悯,现在却是出于爱情的小心翼翼。他的指尖停留在蔡徐坤的手腕上,平稳跳动的脉搏充满生命的气息,而王子异恍惚间觉得只有此刻自己才是活着的,从此他的心跳永远与蔡徐坤的重合,他的指尖将永远信任十足地陷入蔡徐坤的身体里。

他们在无人目睹的房间里接吻了,蔡徐坤的嘴唇赦免了王子异的罪孽,而他的眼睛又判处王子异无期徒刑。分开的时候蔡徐坤眼里隐约有闪烁的泪花,王子异从来没有见过蔡徐坤流眼泪,因此只能怔怔地伸手抹掉了爱人的泪滴。他的声带挟持着他问:“怎么了…”

“留下来,跟我一起。”蔡徐坤说。“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end】

我真的糙喜欢的!感谢小朋友把这个人设消化得这么好又这么懂我的喜好!

【异坤】by my side

*点击观赏小空乘与大明星的飞机普雷与异国假期

*一个真实的快乐甜饼


01

舌尖上化开的水果甜味稍稍缓解了起飞瞬间的不安和耳鸣,蔡徐坤靠在座位上,捏紧手心的糖纸。

起飞前空乘固定来做安全示范,那人俯下身给他系上安全带的时候,偷偷把一小包软糖塞进大明星的手里,动作小心又熟练,就连他身边的助理都没有发现,蔡徐坤有点想笑,他咬着葡萄味的软糖,随手翻着无聊的随机杂志,等飞机稳定之后空乘过来送餐。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劳累又无趣,就跟预想中一样,在用完餐后的一个钟头内,飞机上的乘客几乎全都选择了闭上眼睛。微凉的气温安静的环境很适合睡眠,身旁的小助理也带上眼罩沉进梦里,蔡徐坤站起来的时候顺手将她身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才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盥洗室在机尾处,他关上门之前往过道的另一端望了一眼,在走进盥洗室的两分钟后等到了礼貌的敲门声。

王子异打开门走进这里时蔡徐坤并没有惊讶,他坐在洗手台上伸出手,等恋人锁上门后过来亲他。他们之间有这样的默契,对彼此太过熟悉,因此一切都发生得理所当然并且十分顺利,唯一要抱怨的就是这里的空间实在太小了,挤下两个一八几的男人实属不易,好在他们都是偷情的专家,并且对象限定。


 点这里


02

蔡徐坤回座位的腿都是软的,他累得不行,因此一觉睡到罗马,神清气爽,醒过来时还发现了自己身上多的两条薄毯。

小助理迷迷糊糊揉眼睛:“坤哥这么怕冷的吗?”

蔡徐坤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水,温白开也觉得很甜,大言不惭道:“有一点。”

蔡徐坤在罗马的拍摄任务不算重,如果天气正常两天就能搞定,他已经很久没有属于自己时间,来之前跟公司协调,从繁忙的日程中抠出了几天假期,就排在拍摄之后。

工作结束顺便休假,异国他乡行动也更自由,怎么想都是美滋滋,连带着小助理也公费出游。拍摄任务完成当晚蔡徐坤就切换到休假模式立刻跑路,女孩子星星眼帮老板提包,跟在蔡徐坤背后,一直把人从房间送到酒店门口:“坤哥要搬去哪里啊?”

“我住朋友那边,”蔡徐坤接过行李,笑眯眯地回过头,“你记得帮我把房间退掉啊。”

王子异跟人换了班,过两天跟着蔡徐坤回去的那班飞机返航。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他来罗马之前定好民宿预约好车,算准了时间来接男朋友,此刻黑色的小车就停在街角的路灯下面等蔡徐坤下来。

空乘休闲时间不穿雪白制服,打扮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坐前排看秀。从行李里随手拿的卡其色风衣领子立起来,做内搭的简洁白衬衫也很飒气,他站在罗马古朴多彩的街道上,手里捧了一束红色的玫瑰花,低垂眉眼的一帧如同电影画面,蔡徐坤一眼就看见了。

街边的餐馆外有几桌游客正享用着晚餐,葡萄酒清新的香气混杂着莳萝奶油和隐约的海鲜味道,欢快的交谈声勾着笑语勾在晚风的衣角,大明星小心谨慎地抿抿嘴唇,往后张望了一下发现确实没人在看,于是一路小跑奔过来抱他,小心翼翼地隔着一大捧玫瑰花踮脚吻了王子异的脸。

“晚上好。”

王子异握住他线条流利的手腕,将人带近一步,笑意温吞地隐在问候里面,给了蔡徐坤一个恰到好处的拥抱:“工作辛苦了。”

其实这两天的拍摄对蔡徐坤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辛苦,异国清凉又新鲜的空气缓解他紧绷的神经,低强度的工作跟以往相比已经能算得是奢侈的休息,相比之下反倒是思念对方的心情更让人觉得无措难熬,但王子异这么一讲,他好像也就真的感到辛苦了。

想要把暂时地把肩头的担子丢掉,想要放纵自己的软弱疲惫小情绪,想要懒散的趴在某个人怀里睡懒觉,想要不用关注今天的衣服应该配什么样的笑,想要在日落的余晖里跟喜欢的人撒撒娇,敞亮坦荡地伸出手让他抱一抱。

“是啊,”蔡徐坤轻声笑道,淡而温柔的花香扑在他的鼻尖,“好辛苦。”

王先生在照顾人上很有一套,行为处事体贴妥当,蔡徐坤乐得清闲,懒洋洋瘫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等王子异倾身过来帮自己扣好安全带。

晚上行程很简单,先去定好的餐厅吃饭,然后回家睡觉。王子异跟他说的时候,蔡徐坤正低头闻那捧用牛皮纸随意包起来的花,(‘不要被扎到了。’王子异说),他嘴角的笑还没有消,但仍挑起眉毛佯作不满,伪装出来的胡搅蛮缠也很可爱:“难得度假,都不带我去哪里逛逛吗?”

车正好开到路口,红灯亮起来,LED屏上的数字开始从四十五秒开始倒数,王子异转过来看他,目光相交的那个瞬间,彼此都心知肚明。

“跟我在一起就不是度假了?”王子异松开方向盘,冲着他摊开手心,蔡徐坤慢吞吞地伸出手,白皙的手指嵌进王子异的指缝里同他十指紧扣。

男朋友噙着一点笑意将人拉近,靠近的时候垂下眼,看见蔡徐坤长而浓密的睫毛颤抖得仿佛一双蝶翼:“不许闹脾气,”王子异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温软的尾音好似穿过金红晚霞的一阵微风,他很好笑似的轻轻说着,“不就是刚才没有亲你。”

他准确无误地亲吻了恋人上扬的唇角。不远处的交通指示灯上,倒计时还有三十秒。

 

03

他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循着食物香气打着呵欠从二楼走下去,正好看见王子异笨手笨脚盯着时钟煎牛排,后腰围裙带子松掉一半,蔡徐坤就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帮人系好,顺便抱住王子异的腰,手自觉地躲在围裙下面,免得他又开口教育自己会被油烫到。

结果还是被讲了。王子异手上的夹子夹住牛扒一角,小心翼翼地翻了个面,油脂的香味扑面而来:“厨房很热,你到客厅。”

蔡徐坤乖乖走到客厅,看见备好的淡盐水,觉得哭笑不得又莫名其妙,端水喝到第三口,已在脑内回答完“跟养生系男孩谈恋爱什么感觉”,他抬眼望了眼厨房,王子异穿那件粉红色的围裙既奇怪又可爱,留给他一个背影,肩宽腰细大长腿,脑后小辫子仿佛金毛尾巴,在自以为不被人看见的时候也殷勤地摇啊摇。

这场景他之后也都记得。老实说这次罗马行,蔡徐坤记住的都是很小又很平淡的情节,王子异带着他在异国他乡做平常事,两个人一起逛超市,蔡徐坤推购物小车穿梭在货架间,开心得几乎要转圈圈,王子跟在后面提心吊胆,提醒他慢一点,心里又有个声音说蔡徐坤开心就好。

这个人好像很容易开心,又很不容易开心,有时候万千灯海也抹不去他眉宇间的疲倦,有时候一颗软糖就能捕获他的心。

结账的时候他帮着蔡徐坤一起把商品摆上收银台,他掏钱包付钱,瞥见大明星轻松的笑脸,好看的眼睛眯起来,傻乎乎又好可爱,不知怎么就想起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正好撞见蔡徐坤坐在路边可怜兮兮哭鼻子的样子。

那个时候大明星还不是大明星,只是前途不明的追梦少年小蔡,空乘先生也还不是空乘,只是个因为身上有疤通不过飞行员检查的倒霉男孩。

他在那个夏天的晚上捡到了从公司宿舍溜出来的蔡徐坤,十六岁的男孩子有一张惹人怜爱的脸,哭起来的时候好像只有六岁,新抽条的个子消瘦纤薄,骨骼莹润,王子异坐在他身边,将手搭在蔡徐坤肩上,几乎觉得他瘦窄的肩膀下一秒就要碎在自己手里。

王子异并不会安慰人,只是沉默的轻拍着蔡徐坤的肩膀,后来不知怎么又变成拍他的背。男孩子湿漉漉的睫毛蹭在他的锁骨上,呼吸跟眼泪一样滚烫,王子异从天灵盖麻到后脚跟,一动不敢动,掌心僵硬地贴在他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顺过他的脊梁。

之后就到街边的大排档去吃夜宵,也聊到许多事情,王子异于是就知道了眼前这个男孩子背负着许多自己难以想象的压力,而蔡徐坤也了解了带棒球帽的少年与飞行员梦想擦肩而过的遗憾,他们凑在一起喝了人生中的第一口酒,苦涩又刺激的味道留在喉咙处久久没有散掉。蔡徐坤抿了两口,又停下来说算了,他白皙的手抚摸着自己脖颈,很郑重地轻声道:“我还要唱歌呢。”

“那真好,”王子异温和地看着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宽和地微笑,桌上两瓶新开的啤酒孤独的张望着对方,“我也不喜欢这个味道。”

或许是生长环境的不同,蔡徐坤表达上会比他更加直白而具体,在蔡徐坤一本正经讲着“没有梦想我会睡不着”时,王子异也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他竟然无条件的相信这个人,相信他说的每个字,相信他值得交付自己未曾跟人说过的梦想,也相信他们年少的心愿全都会成真。

因此在蔡徐坤有点犹豫地问他今后要怎么做的时候,王子异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才将答案说给蔡徐坤听:“我还是想飞。”

他从来喜欢天空,喜欢自由,喜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梦想不容易实现那就换一条途径,蔡徐坤说没有梦想陪会睡不着,王子异又何尝不是呢。

“等你以后成了大明星,来找我,我带你飞啊。”

到底是当时年纪太小,不知道世上的承诺跟誓言都不能许的这样轻易,也想不到这个仲夏的约定竟然不是虚浮幻影,而是在数年之后能够真正应验的一句言灵。

彼时蔡徐坤笑弯了眼睛,那双多情的眼里仍笼着一层模糊的雾气,在古早的回忆中,一切都是不甚清晰的,只有这个人天真的笑意,只有他明亮的神情,在夜色里如同水底一块连城玉璧,清晰地浮现出来,永远在王子异的脑海中不曾褪去。

——“好啊。”

 

04

蔡徐坤其实是一个挺知足的人,他跟王子异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开心得很容易。

三十分钟前他们从广场旁的小电影馆里出来,抱着一桶吃得干净的焦糖爆米花,他已经许久没在电影院看过电影,更不要说从开场坐到散场灯亮、又优哉游哉地等完彩蛋。同样,蔡徐坤也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走在大街上,温柔的天光仿佛是一场梦,大明星仰起头望着天空中飞过的一群白鸽,再低下头就看见旁边一个长卷发的小姑娘害羞地拉着妈妈的衣角,正咬着下唇对自己笑。

王子异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蔡徐坤蹲在地上平视跟小姑娘的眼睛,一大一小聊得很愉快。他手上拿着两个双球冰激淋,一支给了蔡徐坤,另一支顺手就交到小姑娘手里。

他帮蔡徐坤跟母女俩拍合影,用的是自己的手机,拍的第一张照片中心是单膝跪地隔空对小女孩行吻手礼的蔡徐坤,快门按下去才察觉到自己的偏心,后来又欲盖弥彰地修正多拍了几张。蔡徐坤蹲在地上起哄:摄影师好了没有?王子异说好了,他把手机交到蔡徐坤手里,大明星接过去跟小女孩一起验货,看到一半突然抬头望了王子异一眼,眉毛挑起来有点玩味地笑了。

老实人一头雾水,还没有猜到蔡徐坤往前翻一张,看到了自己昨天晚上偷拍下的男朋友睡颜照,就听见蔡徐坤对着站在一旁的孩子母亲轻声询问: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他们站在赫本吃过冰淇淋的那段台阶前,蔡徐坤对着镜头露出笑脸,是一百零一分的美貌,他握住王子异的手腕,轻而愉快地:你离我近一点。镜头没拍到的地方,王子异手心的热度妥帖的熨在他的后腰上。

织锦流云,湛蓝天际,彩色气球,海盐咖啡味的冰淇淋。

白鸽扑簌簌落在脚边,他的手背在身后悄悄勾在王子异的小指,风将喷泉洒下的水珠吹拂过来,仿若北半球潮湿夏夜里氤氲的一阵温柔雾气,穿越过其中漫长时光,缓缓地降临在这里。

热诚依然鲜活,承诺始终有效,年少的心动从没有变质危险,永远都是最佳赏味期。他们怀抱着一半的梦想,在天光之下忠诚地和另二分之一并肩而立。


【end】

(一个差点忘记的隐藏剧情)

“怎么会想到送我花?”

“啊?那是旁边花店姐姐突然塞进我手里的。”

我有三个非常非常想写的非常好的1k梗!
努力一下一定会写完的😭😭😭(毒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