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搞基佬

乌鸦飞过漏底船(中)

*黑白卧底,警匪群像

*异坤,彦灵,洋灵,贾正

*交代了一些事情,还是5k字

“问题是一只乌鸦飞出后,身体去了哪里”

*

再见到王子异是一周之后,蔡徐坤亲自带着人查到林彦俊头上去,人没有盯到,店里出来的却是王子异。

那会儿他独自在酒吧后门,穿着便装,手扶在腰间枪上,身后气息靠近时蔡徐坤条件反射性的去拔枪,手只抬到一半便觉手肘一酸,连指尖都是麻的。他体术上从不是王子异的对手。

“sir不怕走火啊,sir。”背后王子异的笑声听起来很无奈,手落下去握着蔡徐坤手,轻轻一拨扣好了保险栓,蔡徐坤左手向后一个猛击,被王子异闪掉了。男人后退半步,看蔡徐坤转过身来,满眼戒备,脸上反有笑意浮上来,浅浅在唇边一晃,慢吞吞的举起双手来,纯然无害的姿态:“警官要检查吗?”

王子异嘴里叼着烟,烟头火光闪烁,白衬衫扣子解开三颗,露出锁骨,及一小块蜜色胸膛,就算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似出来觅食的夜行野兽。王子异今天没有扎小辫,头发放下来随意地落在额上,连眼睛都藏一半在额发的阴影里,明明暗暗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伤感,他自发靠在墙上,预备等来蔡徐坤一场搜身,蔡徐坤看了他一眼,咬咬牙,右手从枪上放下来,声音很冷:“转过去,手放在墙上。”

王子异轻笑,轻车熟路地转过身去:“三天两头被你抓,这点东西,我总还没有忘掉。”

只是明明从前同窗课上练习,也有相似场景。蔡徐坤咬着牙,将人从头摸到脚,手放在腰间时闻见王子异身上的酒气和香水味道,也觉得难受,仿佛有个人特特戳穿他那场经年美梦。

他每次见到王子异都像久别重逢,连久别都来得太轻,仿佛是再世为人。

他们才二十六岁,却好像已过完两生。

蔡徐坤例行公事搜过身,王子异便转过来,狭小黑巷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知是空间太窄还是站得很近,总之呼吸分明。蔡徐坤看他咬着的烟不爽,伸手拿了下来,随手就要摁在砖墙上,听得王子异低笑着一句:“浪费不好吧,警官。”

蔡徐坤最听不得王子异激他,大概是被护佑谦让的回忆还没有消散。他头脑发热,手上的动作便停下来,将那烟送到嘴里,咬在齿间,就着王子异的牙印,也不知调情还是挑衅,眉毛轻挑瞪回去,张牙舞爪的,隔着夏夜燥热的空气。王子异喉头微动,他后仰倚在墙上,由上至下地望蔡徐坤,眼底一闪而过凄怆笑意。

夜风吹过这条空荡荡的小巷,酒吧里的音乐敲碎滞重的空气,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听见了回忆轰隆作响的声音,像一列火车从两个人中间开过去。可是什么都没有了——蔡徐坤想着,但他到底也不确定。

烟很快就抽完,蔡徐坤将烟摁灭随手将烟蒂扔进垃圾桶里。他眉头仍是拧着,对着王子异:“你就算在范家,也不要跟着林彦俊。”

“为什么。”

“范丞丞不管事。那场爆炸案的军火,是从他手下卖出去。”

“林先生是生意人,范家清清白白做事,不知道督察诽谤要不要伏法。”

“你明知我没骗你!”

“蔡徐坤,做事要讲证据,”王子异不笑的时候有阴火亮在眼睛里头,“要调查请随便,只是我替谁打工给谁办事,跟你有半点关系?”

他音调越讲越低,沉沉压在舌底:“你别拿当年的事情激我,我谁也不怪,只是对你们这群披着皮的狼恶心而已。”

王子异作势要走,却被蔡徐坤猛地捉住了手腕,他喉头发紧,双眉紧蹙,望着王子异的眼睛仿佛在承受什么痛苦:“王子异,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的。”王子异冷淡地回他,眼神落在墙角一闪而过的野猫。

“我要是后悔,也是后悔没能早点甩掉你,把最好的日子全都耗在警校里。”

 

灵超醒的时候林彦俊已经起床,他揉着眼睛走到卫生间去,正好看见男人满嘴泡沫在刷牙。林彦俊含着一口白沫,含含糊糊地对灵超:“早。”

灵超困倦地靠在墙上,看林彦俊漱完口又去拿剃须泡沫,才开口问:“怎么起的这么早?”

“有事做啊,小美人好好睡美容觉,不要想那么多,”林彦俊往脸上挤泡沫,挤到一半突然停下来问他,“你要不要帮我剃胡子啊?”

灵超莫名其妙:“我不要。”话虽如此,还是被人半推半抱地安置在洗漱台上,胡须泡沫跟剃刀也放在手里,灵超左看右看仍不知其中门道,苦哈哈冲林彦俊抱怨:“我真的不会啊。”

林彦俊握住他手,自自然然地靠近鬓角,说得恳切大方,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不会就学嘛。”

灵超被闹得没办法,捏着剃刀靠近林彦俊的脸,刀刃贴在皮肤上,慢慢地往下,在雪白泡沫中开出一条路来。他的手微微有一点抖,灵超害怕刀锋一类的东西,却没办法真正对林彦俊说不。

林彦俊安慰他:“我不怕痛,你慢慢学就好了啦。”

“那干嘛非要坐在洗漱台上啊,我没比你矮那么多好不好。”

“不是说你矮啊,是男人的浪漫啦,”林彦俊凑过去要亲他,留香薄荷的味道也一并飘过来,“好啦好啦,那做补偿让我亲一下吧。”

灵超别开脸,严正拒绝:“我没有刷牙不要亲。”

林彦俊无所谓:“我刷了,我不嫌弃你。”

两个人闹过一阵子才把胡须刮完,清清爽爽的林彦俊拿毛巾帮刷完牙的灵超擦了脸:“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他想了想,“不过不要睡到中午,今天小少爷的男朋友要过来吃饭,你也在场吧。”

灵超愣了一下:“Justin交男朋友了吗?”他在林彦俊身边不多不少呆了两年,大多时候都待在宅子里,偶尔陪林彦俊出门,因此对范家里的人都还算熟悉,林彦俊点点头,随口嘱咐他:“穿好看一点哦。”

话虽如此但就在家里也打扮不到哪里去,灵超勉强把睡衣换掉,穿上林彦俊给他买的T恤,乖乖地跟在林彦俊身后走下去。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朱正廷。青年戴圆框细边眼镜,温润得像一枝水生植物,从污浊泥中,清澈水里长出来,站在阳光底下,几乎镀了一层金光,好像连暖棕色的发丝也是甜的,打招呼的声音亦是轻轻软软,仿佛这一生当中,从来就没有经受过什么苦难。

他尚不知道朱正廷不是糖水里泡大的矜贵少爷,而是折在稀烂人生中的不黯明珠,贫民窟中也可作漂亮公主,他跟自己本是为了相似的理由来到这里,心怀鬼胎,用自己做筹码赌一场胜败不明的游戏。

灵超那时只是觉得亲近,冥冥之中他跟朱正廷仿佛被什么所联系——轻松外表下绷紧的神经,又或是无忧笑容后面隐蔽的真心。

但齿轮早已经转起来了,后来的一切都发生的,比灵超想象中还要早。

饭桌上的氛围很好,范丞丞坐在主位上,温和地说家宴而已不用拘束。他确实对弟弟百般宠爱,连着对朱正廷也高看一眼,灵超坐在林彦俊下位,余光观察身旁男人嘴角的笑意,在心中猜测他或许早就将朱正廷的家底翻过来查三遍。

“朱先生跟Justin是怎么认识的啊?”范丞丞随口问道,言语间确实很有温柔兄长的模样,“我听他说,是Justin到你打动的花店买花。”

朱正廷不大好意思地放下筷子,看了眼黄明昊,有些腼腆地笑一笑:“对的,就正好碰到了。”

黄明昊笑嘻嘻把脑袋歪在他肩上:“其实我是故意的啦。”

“我猜到了,”朱正廷转过脸去望着他,噙着一点笑意,“不过那不是第一次见面啦。你大概是不记得了……早两年的时候,你不是有来过一次F大吗?我在操场那边做饮料促销,你过来买了二十瓶红茶分给一起打篮球的朋友。”

“啊?”黄明昊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有些震惊地端详着朱正廷,“那个人是你啊。”

朱正廷抿抿嘴唇,得意地轻笑:“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钱正昊轻手轻脚走过来给蔡徐坤披上外套,蔡徐坤浅眠,衣服刚刚碰上肩膀就猛地醒过来,钱正昊望着队长眼下乌青,十分内疚,嗫嚅道:“对不起队长,我……”

“没关系,”蔡徐坤坐起来动了动脖子,摇摇头,“我也休息够了。”

其实哪里,近日来线人那里消息不断,风雨飘摇人心惶惶,谁也猜得到马上就有硬仗要打,蔡徐坤每天只阶段性地休息睡上几个钟头,苍白一张脸便显得更病弱。钱正昊没法再劝,只好没什么底气地说了一句:“蔡队注意身体。”

蔡徐坤冲他短暂笑笑:“我知道。”

他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这样累过,几乎每天都在过度消耗,困倦感于蔡徐坤来说实在很熟悉。他们从线人那里得了重要情报,本该一切顺利,只是昨晚又新生变故,听说范家那里出了岔子,临时将下个月那场交易取消,范丞丞连夜离开F市,蔡徐坤带人秘密打飞的去了趟买家那里,预备抢在范丞丞之前就去把后路堵掉。

关键时期,他不敢联系埋在范家的暗线,只是没有动静,应该还是平安。目前为止一切仿佛都很是顺利,但蔡徐坤却没由来的总感到心慌,他的第六感还算很准,从前念书时候,连忘带钥匙这种衰事都感应的到。

只是准归准,忘带还是忘带,大三之后他跟王子异修的课程有所不同,王子异常常被迫偷偷翘课回来,帮忘带钥匙的蔡徐坤开门。这样时间一久,干脆多花五块钱在外面打了一把备用,偷偷藏在门口花盆里面。

蔡徐坤胡思乱想着,直到下飞机的时候还有些恍然。

夜风携着湿润水汽吹过来,钱正昊跟在他身后,他们跟着人潮往下走,快进入室内时蔡徐坤却突然打了个寒战,他握紧提行李的手,只感觉短暂的晕眩了一下,额角就有冷汗滴落。

“队长怎么了,”钱正昊担忧,“是不是低血糖。”

“没关系,”蔡徐坤皱了皱眉头,对钱正昊勉强笑道,“可能是真的有一点累到。”

细小的雨点轻轻落在他的脸上,蔡徐坤抬起头,这是个无星也无月的漆黑夏夜,像极了四年前王子异摔门出走,离开他的那个晚上。

 

在跟林彦俊之前,灵超曾经是见过王子异的。

他小时候同木子洋在孤儿院相依为命,在哥哥的怀里背上度过了一段寒酸幸福的童年时光。小小的李英超最喜欢的事情是跟哥哥挤在一个被窝里,等他把偷藏起来的糖果塞在他的手心。李振洋身上有类似树木的潮湿而清新的空气,李振洋于他像是一片繁盛的树林,可做年幼孩童的躲藏之地。

这个世界上会有神明吗?神明会让小孩子在这样地方挨饿受寒吗?年幼的李英超不相信高高王座上的神明,也没有穿盔甲拿盾牌的超级英雄,不会有超人驻足在孤儿院所在的荒山野岭,可他相信李振洋。只要有李振洋在,他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对李英超来说哥哥是什么呢?

是会温柔哄他睡觉的人,会蹲下身去帮他系好鞋带,耐心地为他卷起过长袖口,弯下腰紧紧牵住李英超的手。只要有李振洋在他就什么也不用怕了——就连七岁那年肺炎高烧到快要死掉的时候,李英超也是这样想的。

院里没有钱和医生,只用偏方,他高烧烧到嘴角起泡,肺泡咳破,开始咳血。十四岁的李振洋将他背在背上,偷偷翻过孤儿院的墙,到最近的城镇去求好心人的帮忙。那是个春寒料峭的凌晨,他趴在李振洋背上,环住哥哥的脖子,兄长柔软的短发蹭着他的脸颊,李振洋的眼泪滴滴答答落在他的手上。他颈间树木的清气丝丝缕缕的钻进李英超的鼻子里,他躲进哥哥发间潮湿的森林,模模糊糊地蹭一蹭他的耳朵:“不会痛的,你别害怕啊,洋哥。”

李振洋呜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哽咽着笑起来:“小弟好勇敢啊。”

其实没有的。我是在你身边,才会勇敢的。

他命不该死,那次求救竟然真的在路上碰上了好心的人,是一对从城里来乡下踏青的中年夫妻,开车带他们去了市医院,勉强抢回了李英超一条命。他年纪尚小,恢复很快,加上长得清秀漂亮,后来就被这对夫妻收养,做了养子。李振洋则被夫妻俩托给一位膝下无子的老友照顾,分手那天他拽者李振洋的衣袖哭得惨烈,对于孩童来说,分别同死亡一样难以理解,在幼小心灵之中的解释,只有一个模糊的再也不见。

李振洋蹲下身来给他擦眼泪,鼻尖红红的,显然刚刚才哭过,他慢慢地擦掉李英超眼角的泪水:“小弟不要哭了……”

李英超从来很听他话,唯独这次没有。有生以来,李振洋的声音第一次无法安慰他,没有李振洋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那一刻他想起图画书上的荒漠火海,寂寥长夜,他这个星球上孤立无援,惧怕狂风惧怕暴雨,惧怕墙角的阴影和床下怪兽的喘息,李英超想永远躲在有清凉月光的森林里,只有在李振洋的身边,他才会感觉到安全。

“不要害怕了,”李振洋揉揉他的脑袋,额头与他相抵,“那哥哥以后会做一个警察,保护这片土地保护很多很多的人,然后我的小弟,也会平平安安的。”

多年后在换了新名字的李振洋考上了他所在城市的那个警校,还在念小学的李英超在周末偷偷拿着零花钱去找他,在木子洋的宿舍里,第一次见到了从隔壁房间过来借晾衣杆的王子异。

木子洋念书的时候他常去探望兄长,哥哥的同学中,灵超最熟悉的就是木子洋同屋的卜凡,其次就是住在哥哥隔壁的蔡徐坤和王子异。灵超那时年纪还小,也没有长开,模样性情跟如今都有所差距,后来在林彦俊身边见到他时,王子异并没有认出他来,可他却认出了王子异。

为什么,同是那场爆炸案的受害者,你却可以心甘情愿踏上这条路,为仇人卖命呢?

这句话,灵超一直没有对王子异问出来。

灵超是从卜凡那里听过的。四年前那场爆炸案中牺牲的,不止是他第一天实习的哥哥木子洋、蔡徐坤的警察父亲与卜凡一众同期队友,一并死去的还有二十几个无辜市民,其中就有跟王子异相依为命的、他的母亲。

因为警方处理不力所以导致了如此巨大的伤亡,据说王子异同上司在办公室里一顿大吵,等蔡徐坤匆匆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他扔掉警徽愤然远去的背影。卜凡提起这事的时候仍觉得痛心,他们四年同窗之谊,一夕间化为灰烬,那场爆炸案成了许多人心上结不了痂的伤口,不管是卜凡,蔡徐坤,王子异,还是灵超。

他对王子异抱有困惑,也不是没有愤恨,但却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面对这样的场景。

 

【tbc】

没想到大家这么不喜欢 因为我自己还挺中意的哈哈哈

彦灵灵洋就是糖玻璃跟玻璃糖的区别(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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