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搞基佬

【异坤】灯塔

*《乌鸦》蔡徐坤视角番外

*可作独立章


蔡徐坤十六岁时识得王子异,那时他坐他后桌,王子异以为他们第一次相见是在高一排座位的那一天,但其实更早一点,他就已经听说过附近有个男孩子跳舞很好看,经常会在公园里练习。蔡徐坤年少轻狂,在初三结束的暑假里染了人生中第一次头发,挑的是明亮的金棕色,他顶一头南美洲的太阳光提前陷入叛逆期,开始有些无法与人说明的忧愁秘密,同时有无尽可供消磨的时光,时常四处游荡,骑着小单车去那个公园闲逛,正巧就撞见王子异。

男孩子,挺拔,俊秀,刚刚抽枝的小树苗,在那个夏天咻咻地开始长高,在少年和男人间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他戴黑色的棒球帽,宽大t恤,后腰处蹭了一块脏,除了有一点点好看,是非常普通的一个男孩子。

蔡徐坤单脚踩在地上,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很困惑的想着,这么普通的男孩子啊,为什么跳起舞来这么好看呢。

他那个时候并不喜欢王子异。喜欢是后来的事,后来他们做了前后桌,距离自然而然的开始拉进,两个人一起上学一起逃课,约着在对方家里打游戏,在天台上潦草地搭了个两个人的秘密基地,他躺在王子异的腿上假装睡着,那个人也就真的傻乎乎的相信了。

小心翼翼地遮挡阳光也好,浑身僵硬地不管乱动也罢,蔡徐坤有点埋怨地想着这是干嘛呢,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干嘛呢,他在温暖的风中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柔情,在心里小声嘟囔,你心跳那么大声,我怎么睡得着啊。

“你是喜欢我吧?”

不需要特定挑选什么时机,在那个瞬间想要说的话就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如同排练过无数遍,如同一根脱出的肋骨,一颗晶莹的眼泪,蔡徐坤意识到自己很早之前就想要这样问王子异了,而他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默许自己爱上他。然后就是想要亲近,自然而然地,像南极和北极自然地靠近,然后地球便扭转成一个柔软的眼眶,蔡徐坤从眼眶的后面望着王子异,王子异的嘴唇落在他的嘴上,分享着同样一颗狂跳的心。他们天真又年轻,几乎无所畏惧,有着可用一生去消耗的恋爱之心,有悠闲的时光与遥远的梦想,尚不知什么是分离。

年轻可真好啊,无时无刻不想靠近,无时无刻不能够停止去爱你,能漫无目的地闲逛一整个晚上,第二天穿过一座城市傻笑着给你送早餐,早读课的时候趁着睡意昏沉,在英语书的后面匆忙接一个吻。

怕世人皆知心跳轰鸣,又怕世人不知对你独有钟情,想把你藏起来,想每个人都夸你。

他牵着王子异的手,挥霍青春,挥霍好似能一生不死的柔情。

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他奔下楼去找王子异庆祝,便骑着自行车边给那个人打电话,王子异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过来,听着比平时还要温柔一点,非常雀跃又无奈地笑着:怎么会啊,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诶。

他想象得出电话那端王子异眼睛弯弯轻轻摇头的模样:“你就别动了,我去找你吧。”

蔡徐坤说好,他的单车停在路边,一旁的荷花池里开满了荷花,风携着花香味吹过来,有蜻蜓落在他的车把,蔡徐坤笑着望天边火红的晚霞,甜蜜的玫瑰色落在他的睫毛上:“那你快一点,”他对王子异说,像在撒娇,把头低下去,“不要再错过我了异哥。”

王子异也笑了:“我不会的。”

 

大学报道的前一天蔡徐坤上山到那座据说很灵的寺庙还愿。他在填志愿之前也来过一次,求的是跟王子异能上同一个大学。

这是很晴朗的一天,飞檐下风铃叮当作响,他烧完香坐在檐下阶梯上休息的时候,有年迈的婆婆来搭讪,笑呵呵地问他来都来了,怎么不去主殿那里求一根签。蔡徐坤挠挠脑袋,没好意思说自己并不太信命,也不信小小一根竹签就能卜出未来图景。但听说有平安符时蔡徐坤还是动了心,他来得突然,身上也没有足够的现金,所有钱掏出来也只够求一个,蔡徐坤歪着头想了想,很坦然地一笑:就求一个吧。

他将那个人的生辰八字默在黄纸上,又尊着庙里指导在最下端记上心愿,最后才端端正正地把那个名字写在正中央,然后烧香礼佛三叩首,再将黄纸教给负责开光的僧人。在将纸叠起来之前,蔡徐坤很满意地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夹在生辰跟心愿之间的那个名字,如同一个被守护起来的宝物。

王子异。

他满足地微笑起来,直到将平安符给王子异时那股得意都没有散去。温和老实的人把那个金红色的小锦袋接在手里,小心翼翼的端详着蔡徐坤亲手系上的丝绦,很认真地问道:“你自己没有吗?”

蔡徐坤哼哼:“我运气太好了,不需要这个。”

他合拢王子异的手,将那个小小的平安符握在手心,指尖摩挲过王子异的虎口,笑眯眯地说道:“你太笨了,留一个这个在身边我放心,”蔡徐坤顿了顿,凶巴巴地抬手捏了捏王子异的脸,威胁道,“看见它要想我,不要总是傻乎乎的冲在最前面。”

王子异顶着一张被他捏到奇形怪状的脸,笑意从眼睛里漫出来,如潮涨的海水:“我知道的。”

 

他们相识的前六年,王子异只骗过他这两次。后来四年的漫长对立则全由无尽的谎言拼凑,就算蔡徐坤想要细细追究,却也是在没有办法。

说来好笑,年少时候蔡徐坤曾无数次地取笑王子异心思单纯藏不住事,却想不到有一天王子异能将自己隐进黑暗,选了一条跟自己跟他截然不同、充满谎言的荆棘之路。如今想来也不过是因为那个人在自己面前从来毫不保留,将干净坦诚的一颗真心双手奉上,直到最后也没有再收回去。

可这样一个人却骗他。王子异既错过了蔡徐坤,也没有学聪明一点,仍然凡事都冲在最前面。

那个小小的护身符没有保得王子异的平安,反而在他出走的那天被王子异摘下来压在了蔡徐坤的桌角,后来,又被收进蔡徐坤钱包的夹层,宛如浓黑海上一座垂死的灯塔,无论暴雨还是晴天都沉默着发光。

骗子。

他小声地骂着,在看到王子异殉职证明书的时候。这句话蔡徐坤在收到王子异遗物那天也骂了一次,然后灵超把他在世上最后一句话说给了蔡徐坤听,他就坐在办公室的意思上沉默地摇一下头,无知无觉地,只听见轰隆一声,那座灯塔已然倒塌了。

蔡徐坤仍觉不可思议,他才二十六岁,今后或许还有六十年七十年的时光好活。这样漫长的一生啊,他想,我却再也见不到王子异了。

这世上已经没有王子异了。

 

蔡徐坤在这桩大案结束之后开始考虑离职,正式离职那天他独自一人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将琐碎杂物一件一件放进纸箱里。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几年,却也没留下几件属于自己的东西,卷宗证物都是公家的,记录钢笔也是公家的,蔡徐坤怅然地在那张熟悉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从抽屉最底下抽出了一个相框。

一眼望去那似乎是一张蔡徐坤的单人照,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将照片取出来,而在被折起来的另一半画面中的,赫然是当年二十二岁的王子异。这本是他们毕业那天的合影,意气风发少年时,王子异揽着他的肩膀对着镜头笑得一脸阳光,带着蔡徐坤时过多年也忘却不了的温暖,从回忆里面闪现出来,生动地展露在他的眼前。

他捏着那张合照有一刻恍神。不知是否是对面的人开了窗,明晃晃的阳光突然被反射进半合的百叶窗落在蔡徐坤的手上。金黄色的夕阳中,灰尘浮动,他一时陷入了快乐的迷茫:是王子异啊。蔡徐坤这样想着,终于忍不住埋首在照片上,幸福又痛苦地呜咽了出来。

 

【end】

今天能动就爬起来写了

之后会有一点忙,咱们下次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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